第三部 · 凶器已经回家

第十二章凶器已经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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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凶器已经回家》章节场景插画
第十二章 · 凶器已经回家

帽针上的血藏在装饰头与针杆连接处。

表面经过二十多年锈蚀、线团摩擦和一夜生活垃圾污染,连接缝内却有一圈新鲜干涸物。两次独立检测均获得罗既明的完整遗传标记。针杆直径和尖端的微小弯曲与伤道及组织路径相符,表面锈质则与伤道内沉积相符。

归还夜八点的闭展清点视频证明帽针在缝纫盒中。吕桂芳在交付口开盒核对后,直到回家都未再打开、未取出针具。她丢弃的十一枚针连续留在同一只厨房垃圾袋,回收过程逐袋记录。

这条证据链没有因她把自己的东西带回家而断掉,只是绕了一条极其危险的路。

银灰细丝还不能指向一个人。

它与窗帘搭扣上的纤维属于同类手工丝织物,也与澄江儿童健康基金会三年前定制的一批纪念丝巾相符。那批丝巾共六十条,孟遥有一条,裴照宁有一条,展览现场另有七名工作人员佩戴过。

孟遥交出的丝巾四边完整,显微镜下没有与现场两根断丝连续对应的缺口。她九点五十一分送茶,九点五十三分零四秒刷证离开;门磁闭合后,九点五十三分十一秒,舞台对讲录到罗既明的声音。

“茶放着。”

三个字很轻,后面有笔帽扣上的响声。经声纹和现场回声复核,可以支持录音来自布景内,不能证明他说完后发生了什么。

九点五十四分,裴照宁刷证进入。

当晚最后一段采访视频拍到,她进去前仍系着银灰丝巾。九点五十九分,她从同一扇门出来,丝巾不在颈间,手里多了一本硬壳基金名册。她解释说布景内太热,把丝巾放进了随身文件袋。十点零二分,她从工作人员通道离开仓库,司机记录显示她十点零八分上车。

十点整,“最后的失主”固定机位开始拍摄。四十二分钟录像里,罗既明没有一次自主吞咽、姿势调整或呼吸可见动作。固定机位不能精确给出死亡时刻,却与九点五十三分十一秒的活体录音、装卸门上闩记录、九点五十四至五十九分裴照宁经唯一入口独自进入及法医宽时窗共同构成一段只有五分钟的关键区间。

季怀真根据伤道和物品位置还原过程。

杀人者在窗边与罗既明争执,从缝纫盒取出帽针。罗转身或试图阻挡时,针从左耳后刺入。凶手用折叠的丝巾压住创口,既限制外流血,也在他指甲、领口和窗帘搭扣上留下纤维。罗抓过窗帘,右腕撞到书桌边;死后检验发现的腕部挫伤与桌沿高度相合。

当他失去力量,凶手从左侧托住,把他放进扶手椅,拉高大衣领,压低帽檐。帽针被插回线团,钢笔被拿走。所有动作不需要隐藏通道,也不需要让监控消失。凶手利用的是节目单已经替尸体规定好的含义。

坐在那里的人不会动,因为他是“最后的失主”。

每个看见异常的人,都先用表演解释了异常。

罗既明掌心的墨迹不是临终书写。显微观察显示,一小片受伤后沾到手上的血膜覆盖在已经干燥的蓝墨线上方。他在会面前就写下214,把手合拢。杀人者看见时,或许只当那是策展人的工作计数。

他没有用最后力气写出凶手姓名。

他提前留下了自己最怕被拿走的物品编号。

陈渡申请搜查裴照宁住所和基金会办公室。手续尚在办理,她的律师先打来电话。

“裴女士承认,昨晚从布景拿走了一支属于她亡夫的钢笔。”律师说,“她愿意主动交出,并说明罗先生当时仍然活着。请你们不要把一宗所有权争议夸大成杀人证据。”

半小时后,黑色钢笔被送到刑侦支队。

笔帽月牙缺口、厂修号和尾端黑线全部吻合。

不锈钢假尾仓里,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