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原声

顾谦的名字从联合报告“关键传译偏移责任人”附件中移除，是四个月后的事。

更正通知只有两页。它确认C-17存在两次不同通话，确认“立即放艇”由顾谦准确传达，也确认旧档案曾被改写。通知没有向他道歉。

贺音被起诉故意杀人、妨害作证及伪造救援优先指令。她没有请求家属原谅。一些人拒绝再见她，一些人仍记得她替自己送过氧气机，还有人同时做这两件事：在证人陈述里要求重判，又给看守所寄去她落在办公室的药。

魏仲衡与东岬航运面临危险货物、妨害撤离和伪造档案的重新调查。韩徊接受行业纪律审查；方启因假直播和毁改日志被另案处理；陆维安辞去秘书长职务，却仍在书面意见中坚持，自己避免了一场更长的灾难。

没有一个人因为不是杀人者就变得清白。

最终赔偿仍未谈妥。先行基金付了陶世昌的新通路费用，也没能替所有家庭清掉债务。陶旭把弟弟最后一通呼救重新提交证据目录，是否能找到录音仍无答案。

一年后，季荷参加另一场公开听证。

证人临时换了一个表达，后半句被翻动文件的声音盖住。会场等着她像过去那样把意思补齐。

季荷关闭话筒半秒，又重新打开。

“对不起，”她说，“这句话我没有听清。请证人重复。”

旁听席有人不耐烦。证人重新说了一遍，第二次与第一次不完全相同。季荷只翻译第二次真正听见的内容。

旧听证中心的第六号玻璃间被保留下来。毒针按钮已经拆除，桌面上只剩两个普通的交接键。玻璃外立着一块小牌：

第七频道：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