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 第零条事实
尾声灯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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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塔事故十三周年那天,社区健康中心门诊照常开放。
旧墙前没有搭台。陆清禾带来二十七张薄纸,每张纸上印一个名字和病床号。风很大,她用小石块压住纸角。
到场的人不多。
沈岚站在最后一排。梁颂负责念名字,念到二十二床时停了一下,说:“梁颂,活着。”然后继续念十七床苏砚清。
苏见微没有来。
她从看守所转到监狱前,给陆清禾寄过一封纸质信。信里没有请求原谅,只列出五封信息各自遗漏的上下文。最后空了一行,写着:
第零条,请你自己补。
陆清禾没有补。
她把信和父亲的记录放进同一个档案盒,标签只写日期。
念名结束后,健康中心的孩子们从门里跑出来。他们不知道白塔是什么,只知道墙上的蓝光会跟着手移动。一个小女孩站在苏砚清的名字下面挥手,光线把她的影子放得很大。
傍晚,林舟独自回家。
楼道感应灯坏了一盏,物业同伴体已经登记维修,预计第二天上午完成。他摸黑走到门前,钥匙插了两次才对准。
“短灯,开灯。”
“是否按以往偏好,只开启玄关灯?”
林舟站在门口。
屋里有客厅、厨房、那间多年没有整理完的书房,还有走廊尽头许蘅曾经晾白大褂的阳台。黑暗把它们连成一块,看不出边界。
“先告诉我,”他说,“还有哪些灯可以开。”
短灯逐一报出房间和亮度,没有替他选择。
林舟听完,开了玄关和厨房,把书房留在黑暗里。
灯没有全部亮。
但黑暗第一次有了边界。